We Are the Web★★★★★
作者:By Kevin Kelly 2005年8月
十年前,Netscape爆炸性的IPO引燃了金钱的力量。以前遁然不见的一刻现在却展示了闪耀的一瞬:互联网。就像Eric Schmidt注意到的:IPO的前一天还没有任何关注Web的消息,第二天后,Web意味着一切。
计算机先驱Vannevar Bush于1945年勾画出了Web的核心理念——超级链接页面,但是第一个试图去扩展此理念的人,是一个名叫Ted Nelson的自由思想家,他在1965年预想了自己的构造。无论如何,他在一个有用的范围内、部分成功地把数字比特连接起来,他的努力仅仅被其信徒的独立团队所认可。即使,在20世纪90年代为渐渐浮现的Web写代码的黑客,也很少知道Nelson或者他的超级链接梦想机。
遵循一个计算机界朋友的建议,我和Nelson在1984年进行了接触,那还是Netscape IPO的十年前。我们在加利福尼亚Sausalito市的一家黑暗的坞边酒吧里相见。他在附近租了一个水上住家,并有充裕的时间。他的口袋里露出折叠的便条,长长纸条夹在表面厚而软笔记本中轻轻摇曳。在他脖子上挂着一个绳子,上面穿着一个圆珠笔。他对我说——在下午四点的酒吧里,这种方式太认真了——因为他的计划涉及到使人类所有的知识有序化。他展示了大量的3×5英寸卡片,那些拯救人类知识的计划全躺在上面:)
虽然Nelson是有礼貌的、迷人而又安详,但是我还是赶不上他的语速。但是我被他对超文本非凡的观念震惊了。他确信在世界中的每个文件应当是对其它文件的注脚,计算机能够使它们可见的、永久的链接起来。而那仅仅是开始!他边说,边在索引卡上涂写,他勾画出这种复杂的理念:从原作者到创造者的转移,并跟踪报偿(比如说读者通过网上文档所经历的跳数,他把此叫做docuverse)。当他描述这种深入的结构中,带来的深远的、乌托邦似的益处时,谈到“transclusion”和“intertwingularity”。它好像要把世界从愚蠢中拯救出来。
我相信他。不管他是否怪异,有一天,超级链接的世界不可避免地展现在我面前了。而现在回顾起来,在网络生活的10年以后,有关Web的起源最令我惊讶的就是:没有察觉Vannevar Bush的观点,Nelson的docuverse和我自己的期待。我们都错过了伟大的思想。Netscape的IPO所引发的革命,不过是超文本和人类知识的皮毛罢了。它的核心是一种新的参与类型,发展到一种以分享为基础而浮现的文化里。这种由超链接引发的,多人共同参与的方式,创造了新的思想类型——部分是由人类、部分是由机器——无论是在这个星球上,还是在过去的历史中都是崭新的一页。
不仅我们曾经没有预料到Web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今天仍然在迷雾之中!我们对此盛开的奇葩仍然显得短视。如果我们忽视了Web真正是什么,我们很可能会错过它在未来十年的成长。假如我们希望在2015年认清Web的情形,不妨先承认在上一个10年中,我们所犯下的错误。
1995年
在Netscape浏览器照亮了Web之前,因特网不为多数人所存在。如果它被公众承认,它也是被误认作要么像社团的电子邮件、要么像青年男人的俱乐部了。使用它是困难的。在因特网上,甚至狗都不得不用键盘打。谁还愿意在如此令人厌烦的东西上浪费时间?
早期互联网狂热者(比如我)的记忆可能不太可靠,因此我近来花费了几周的时间来读许多旧杂志和报纸。任何有前途的发明都有它的反对者,越是有前景的发现,反对的声音越是强烈。很容易找到,“聪明”的人在互联网诞生的时候,说它是多么的愚蠢。在1994年的晚些时候,《时代》杂志说明因特网仍未成为主流的原因:“它不是为商业设计的,它不能温和地接受新的来访者。”《新闻周刊》在1995年2月标题里更加率直地提出了怀疑:“因特网?呸!”文章是由Cliff Stoll所写,他是天文学家和网络专家,他收集了对虚拟团体和在线购物流行的怀疑论,并用一言蔽之——“胡说。”
在1989年,我和ABC电视台最高领导参加的一个会议中,这种轻视的态度也渗透进来。我在那里向办公室里的人们陈述“因特网的组成”(Internet stuff)。值得称赞的是,他们认识到互联网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仍然,我没能说服他们网络是没有边界的,不仅是用来打字的,最强调地,也不仅仅是少年的玩物。公司高级副总裁Stephen Weiswasser,在最后不无揶揄的说:“因特网将是90年代的民用无线电”,他告诉我,他后来对新闻界重复一个命令。Weiswasser总结了忽视新媒体的论据:“在因特网上,你无法使被动的消费者转变成活跃的用户(troller)。”
我被引领到门前。而在我离开之前只提供了一些小费。“看,”我说,“我恰好知道abc.com是没被注册的域名。至少,用你们最懂得计算机的员工,立即注册abc.com吧。想都别想了。这么做不是什么坏事。”他们礼节性地感谢了我。一星期后我检查了一下,发现域名仍未注册。
也许你很容易对电视领域的守旧者一笑置之,但是,在缺乏想象力方面他们不是唯一的人群。《连线》杂志也一样。当我查阅在Netscape IPO之前《连线》关注的内容时,我吃惊地看到他们不遗余力的推销一个具有很高生产价值的产品—— 在通道和虚拟真实上总是5000,图书馆数位大会宣传了邮件订阅服务(?)。事实上,《连线》的一个观点是:几乎和在广播、出版业、软件业和电影工业中的因特网追捧者一样,基本上,互联网就像电视那样工作。关键是谁会对那个盒子编程。《连线》盼望一个如同Nintendo和Yahoo那样新的大众传播媒体暴发户,而不是像ABC那样的大众传播媒体巨头。
问题是,内容是相当费钱的生产活动,它的5,000条通道会是5,000次昂贵的访问。没有足够富裕的公司,也没有足够大的工业,运营这样一个企业。就算是支持数字革命的大型电信公司,也会因为投资尚不明朗的网络而瘫痪。在1994年6月,英国电信的David Quinn出席软件发行商大会时说:“我并不肯定,你怎样会从互联网中赚到钱。”
在想象中,无尽的金钱需要填满了网络,内容把技术人员弄得狂乱。他们陷入深深的思考:网络空间是不是变成网络城市(cyburbia)更好一些?它可以秘密的拥有和运作。1995年《Electronic Engineering Times》上Jeff Johnson担心:“理想地,个人和小的业务会使用信息高速公路来沟通,但是很可能,未来十年信息高速公路会被《财富》500强的公司所控制。”这种冲击远远超过了商业。“如果我们允许大公司控制每平方英寸的网络,那么在网络上的言论毫无自由可言。”1995年7月Andrew Shapiro在《The Nation》上这样说。
商业化的担忧在核心程序员之中是如此的强烈:包括编程员,Unix用户、TCP/IP的追捧者和无私的IT志愿者,特别是保持网络运转的那些人。网络管理员怀着赐予人类的礼物这样的崇高理想,来看待他们的工作。他们看到因特网是开放的公共环境,不被贪心或商业化所同化。现在很难再相信过去的这种想法了,而直到1991年,因特网上建立商业企业还是被严格地禁止的。甚至那时,规定支持公共机构,但禁止“为私人或私人的业务广泛使用。”
在1980年中期,当我潜心研究WELL(一个早期的非赢利在线系统)的时候,我们在是否要连接到兴起的互联网上这个问题上发生了争论,但是受到了阻挠。部分原因,也受限于国家科学基金会(运营因特网骨干网,简称NSF)的“可接受应用”政策。从NSF观点来看,因特网为研究提供资金、而不是对商业。最初,这种限制对在线服务不是一个问题,因为WELL的大多数服务提供者都是彼此孤立的。支付的顾客把能够送在系统之内发送电子邮件,但不能超越系统边界。在1987年,WELL采取了既不对抗“可接受应用”政策(因为它很难被打破)、又把电子邮件通过网络发到了系统外面的蒙混方式。国家科学基金会的规则反映了一种迟疑的态度,网络将会减值,如果不是垃圾,就对互联网开放商业利益吧。而且,那时,垃圾信息已经是一个问题了。
这种看法甚至在《连线》的办公室里都很盛行。在1994年,在为《连线》的雏形网站设计而召开的第一次会议上,程序员很心烦意乱,因为我们的杜撰——现在我们叫它“按点击次数付费的广告”(那时还没有固定的名字)——用这种新的方式推翻了过去的想法。Web很难摆脱这种质疑,而且它们已经因为广告栏和商业化而受到人们的抨击。一直到了1995年5月,在国家科学基金会最后打开了商业的洪闸,那些奇客精英们才开始放松下来。
三个月以后,Netscape摆脱了公益的性质,立刻使许多的DIY可能性诞生了。有一件事突然地变得清晰了:普通人能够创造素材,任何人通过一次链接就能够观看。即使处于萌芽状态的网上观众,也不再需要ABC广播公司来提供内容了。Netscape的股票在它上市的第一天就攀升到75美元,世界在一片敬畏声中为之疯狂。这是精神错乱?还是一个新事物的开端?
2005
Web究竟有多大到今天很难统计了。网页的总数超过了6000亿,包括那些动态创建的页面和通过链路传递的文档文件。相当于地球上每个人有100个页面。
我们的创造怎么能够如此浩大、如此快速、如此地好?在接近4000个日日夜夜里,我们的集体故事被无数次“编码”,被传播到十亿人的面前,或者说世界人口的六分之一都对此有所了解。而且,这项值得瞩目的成就并不在任何人的10年计划当中。
我们常常看不见细小而神奇的事物,直到它发出惊人的力量。今天在任何一个网络终端,你都能得到:丰富多彩的音乐和电视节目、敞开的百科全书、天气预报、广告需求信息、地球上任何地方的卫星照片、全球实时新闻、税种、电视节目表、公路卫星导航图、实时股票报价、电话黄页、模拟真实的资产负债表,几乎每件东西的照片,体育比赛的比分、几乎每件商品的购物地点、政治生涯的记录、图书馆目录、工具手册、实时交通报告、重要报刊的存档——全部在一个交互式的索引里囊括了,它是如此真实地工作着。
这听起来就像幽灵一般的神奇美妙。想把在卫星图上看到的一个小点转化成3-D图像,你只要点击一下鼠标;想回忆一下过去?它就在那里了;还是想听一下blogger的日常抱怨和牢骚?对此,我毫不怀疑,天使比人类具有较好的视野,会看得更清楚。
我们为什么不会对此大为惊奇呢?年老的国王已经通过战争赢得了如此的能力。只有小孩子才会梦想魔术的窗是真实的。我对许多成年人和睿智的专家的期望进行了回顾,我敢肯定,并不是每个人都预料到了这个广泛的物质财产(互联网),可以随时需要的有用信息,并且是免费的。十年前,每个人都愚蠢地鼓吹:在世界上每个角落的所有投资公司都不会有足够的钱,投资如此大规模的Web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是,如果说我们已经在过去的十年间学到了所有的东西,这似乎也是不太确切的。
举eBay的例子来说,在过去的4000个日子里,eBay历经了大众市场的边缘港湾实验(marginal Bay Area experiment),直到找到了最有利可图的超链接分配制度。在任何时刻,通过站点进行着5000万次的拍卖活动。粗略估计有一百万人通过因特网进行拍卖。十年前我听见这样的怀疑——“我发誓没有人会在网上买一辆车。”可是,去年eBay 汽车频道卖车的交易额是110亿美元。eBay在2001年一场拍卖私人喷气式飞机的交易额为490万美元,如果这件事发生在1995年,肯定把每个人都吓坏了,即使今天听起来仍有些不可思议。
在Ted Nelson令人费解的超文本草图中,无处不做出了一个全球跳蚤市场的空想。特别是作为最后的业务模型!他希望把自己世外桃源般的超文本系统,在一定程度上(比如复制的商店和咖啡馆)赋予真实的世界,你会去那些复制的商店实践你的“超文本”——世外桃源中也可以有真实的行为。
与此同时,那个开放的全球跳蚤市场,每年进行着14亿次的拍卖,而且仅从你的卧室中就可以操作。用户们做了绝大多数的工作:拍照、分类、张贴、管理他们自己的拍卖,维护他们自己的交易准则;同时,eBay和其他拍卖站点也在警告连续违反交易原则的用户,确保公正的主要方法是建立了一个用户评级系统。三十亿条的反馈评论能使系统运转得很好。
我们都低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新的世界有多少是由用户自身(而非共同利益体)创造的。Amazon顾客增长的速度令人吃惊,用户写下的反馈很有见地,使得站点的长尾选择很有用途。Adobe、Apple和大多数主要软件厂商的用户都会提供帮助,在开发者的论坛上提出建议,还有,高信誉度的顾客会帮助新消费者挑选合适的产品。为普通用户服务的最好方式,莫过于Google在新经济下,它把每个月通过链路模式的20亿次搜索转变成有序化的智力。这种天翻地覆的改变在十年前恐怕没有人能接受得了。
No Web现象会比blogging产生更多的混淆。对于每件东西,传媒专家都知道受众——而且他们知道很多——确信那个凝聚的团体从未摆脱他们的笑柄,并开始召开他们自己的娱乐活动了。每个人都知道书写和阅读是僵死的了;当你坐回去和倾听的时候,音乐才不会显得令人烦恼;电视节目很简单地就到达了业余爱好者那里。Blogs和其他参与传媒就像从未发生过;或者如果它们发生了,也不会吸引到一名听众;如果它们吸引了一名观众,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可那是怎样的冲击啊,事实证明这接近光速增长的5000万个blog,每两秒钟就出现一个新的blog。看那里,又一个新的blog!另一个人的自媒体,就像AOL和ABC一样,每个人都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但这些用户创造的频道似乎没有经济地意义。时间、精力和资源从哪里来呢?
观众。
我书写一个blog,上面有关于一些很酷的工具。这是我的乐趣所在,同时也为朋友的利益而写它。因为没有额外的代价和花费,Web拓展了我的热情。以这种方式,我的站点成为庞大和快速增长的才赋经济的一部分,包括非常有价值的创造:文本、音乐、电影、软件、工具、和服务,所有这一切都是免费的。这种有才赋的经济提供了许许多多的选择。它会受到相互报答的激励。它允许很容易地修改并再次使用,如此促使消费者变成生产者。
开源软件运动是另一实例。合作编程的关键因素在于交换代码、及时升级、从全球补充新鲜的成员,直到Web普及之前,开源运动还没有形成较大的规模。在Web之后,无论是作为测试版的试验人员,还是作为开源项目的编程人员,你都可以参与一个软件的开发过程了。清晰的“查看源码”选项使得网络浏览很方便。每个人都可以在一条链路上勤奋工作,使得这十年中产生了最强有力的创造。
链接释放了创造并激发了潜在的力量,这曾经是被认为不能普及和不可能的。它把阅读转变成了在链路上航行,把细小的活动转变成巨大的能量。例如,超级链接使得每个城镇的街道地图变得没有缝隙和方便取拿。它更容易被人们阅读和查找。超级链接几乎使任何人都可以在地图上标示注解,修改和改进在Web中的地图。看,绘制图表都把民主因素融合进去了。
由于参与能量的推动,普通人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和时间,比如花费在编撰自由百科全书上、为改变平胎而制作指南、在参议院为选票归类。更多的Web参与方式是按此运行的。一个调查发现,Web上面仅仅40%是由商业创建的,其他更多的是责任或热情。
自工业时代以来,大件商品的制造远远超过了个人手工制造的时候,这种向消费者的倾斜完全像Lazarus(《圣经》里的一个人物,马利亚与马大之弟)的迁移:“我们自认为很久以前就死了。”因为手工制作的深深热情;因为相互作用比只是挑选的影响更为深远,在过去的十年间这种感情越来越浓厚了。这种参与的推动已经影响了经济,并且有规律的向社会网络转化——智慧而活跃的群众、灵活群策群力的头脑、合作的行动——已经成为主流了。
当一家公司对用户开放它的数据库,像Amazon,Google,eBay利用了Web services,这是在新层次上令人鼓舞的参与。公司的数据已经成为共用的一部分,并且很乐意分享。利用这些能力的人不再是消费者;他们是公司的开发人员、小贩、蓝领工人和爱好者。
十年前不久,苹果大会(Macworld)的电话调查问了几百个人这样的问题:在信息高速公路上,你们愿意对什么服务每个月交10美元?参与者从促进社会进步着手:在线教育课程、参考书、电子投票和图书馆消息。而调查表的底部写着:运动的数据统计、角色扮演游戏、赌博和约会。实际上,十年后人们正好把网络的用途颠倒了。按照斯坦福大学在2004年的一次研究发现,人们使用因特网服务的顺序是:打游戏、冲浪、购物,调查表的末尾才显得负责一些,比如政治和网上银行服务。还记得么,购物这个字眼不应该出现在Cliff Stoll的字典里,因为他曾经说互联网就是胡扯,是在线垃圾目录。可正是他,拥有一个小型在线商店,销售手工艺的Klein瓶。
在1994年的调查中,公众设想,常规理念将适当地对待一个可供下载的世界。这些假设围绕在基础结构的构造方面。电缆和电话线上的带宽是不对称的:下载比率远超过上载比率。Age(网络术语)的限制使得普通人没有了上载需求。他们只能是消费者,而不是生产者。让我们回头看看今天的网络,因特网新的政权的标榜是BitTorrent。BitTorrent的闪光点是开发出接近对称的通讯比率。当他们正在下载的时候,使用者必须上传一些数据。它假定了参与,不单纯是消费。我们的通讯基础结构在逐步面向大众,而现在仅仅是第一步,而那将是下一个十年的方向所在。
向着分享的方向稳步前进,Web把自己深植在各行各业和每个地区当中。的确,人们也担心当互联网脱离了主流会显得光怪陆离。部分是因为创造和传播的容易,但是,在线的文化也是文化。同样,担心互联网会成为男性占据主要话语权,这也完全是一种误解。在每个人都不愿错过的、2002年的flip-point庆祝晚会上,在线的妇女数量超过了男人。今天,52%的网民是女性。当然,因特网还从来不属于少年的领域。在2005年,网络用户的平均年龄是41岁。
我想不出有比Amish更好的例子了——近来我正在拜访一些Amish的农民。他们完全符合原始形态:戴着草帽、凌乱的胡须,戴着无边帽的妇女,没有电,没有电话和电视,外面只有马和轻马车。他们被宣称为抵制一切技术的人们,而事实上,他们只是接触得晚一点罢了。尽管如此,当我听他们提到他们自己的网站时,我几乎震惊了。
“Amish网站?”我问道。
“它是用来宣传我们的农产品的。在我们的商店里有烤肉。”
“是的,但……”
“哦,我们在公共图书馆里面使用网络终端,上Yahoo网站。”
我知道,接下来“战役”就这样结束了。
2015
The Web将继续演变,从一个由大众传媒和大众读者的世界转变为由零散传媒和零散受众组成的参与形式。这种创造力的狂热能走多远呢?由于在线销售形式的推动,去年美国出版了17万5千本书和3万多张音乐专辑。同时,全世界还有1千4百万的Blog诞生。而这些数字仍然在不断增长当中。不难推断,在不远的将来,平均每个人都会写一首歌,出一本书,录制一段录像,写作一个Blog以及编制一个程序。150年前,人们还说将来有一天每个人都可以写信和照相,相比之下,这个推测几乎算不了什么。
当信息出现不对称,制造者多于消费者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呢?当所有人上传的数量远远超过下载的数量的时候又将是怎样的呢?如果每个人都忙于制作,修改,混合作品的时候,又有谁能好好的坐下来消化这些东西呢?
事实上答案是,没有人。而这样子很好。从经济学上的规律来解释,一个生产大于消费的地方是无法持续发展的。但是在网络中,很多在传统实践中获得成功的理论并不起效,不断增长的受众们并不在乎。真正重要的是形成社会性的创造网络,一个建立在互助互动基础上的社区。这就是被未来学家Alvin Toffler称之为的产-消者(prosumption)。通过Blog和BT软件,这些产-消者能同时生产和消费。制造者就是受众本身。创造的过程就是观看的过程,每一个超链接,既是一个出发点,也是一个终结点。
如果The Web的发展方向仅仅是指一个被彻底搅浑的大众参与的话,我们将再次错失它真正的内容。专家们肯定已经错失了这些了。在“教会互联网与美国人生活”2004年对1200名专业人士的调查中,让他们预测下一个十年互联网会是什么样子。一个获得三分之二人肯定的想象是:“电脑元件根植于任何一件物品之中,从衣服到电器再到汽车和手机,这些互联设备将会造成更多的来自政府和企业的监控”。另外一个获得三分之一的共识是:“到2014年,互联网的使用将会急剧扩大传统人际网络的容量。”
这些想法倒是有根有据,但是他们没有抓住TheWeb裂变性的本质。正在进行的这场转变,和1988年太阳公司的JohnGage所想得有着相似之处,他说:“网络就是计算机”。他所说的是公司要推出的便携笔记本,但他所用的词汇恰到好处的总结出互联网的命运:一个宇宙级别的超级计算机的操作系统,其中包含了因特网以及它的全部服务,从扫描仪到卫星的所有周边设备以及仪器,还有几十亿的人脑,这些都被容纳到这个全球的网络当中来。这个庞然大物的TheMachine(一个全部网络和计算机等的广义集合—译注)已经出现了其雏形,接下来它将不断进化成一个涵盖,延伸成我们身体,感觉和思维的整合。
今天看来,The Machine的运转速度和当年那些体积巨大,只用来执行高端任务的早期PC的钟摆频率一样。他每秒处理100万封邮件,这实际意味着邮件的运行速度是1兆赫。网络搜索也差不多。即时通讯则是100千赫,短信1千赫。机器的总共的外存储量将会达到200兆字节。在每秒钟,10兆兆位的信息量通过主干网传输,每年产生接近20exabytes的数据。他的“芯片”将是10亿台活跃的个人电脑,这大概相当于一台PC中电晶体的数量。
这个行星大小的计算机的复杂程度足以媲美人的大脑。人的大脑和互联网都有成千上万的神经元(网页)。每个生物神经元促生着染色体成为上千的其他神经元,而网页则催生着很多超链接。这就形成了数以兆计的静态网页之间的“神经键”。人脑神经的数量则是他的100倍–但是人脑不会每几年地成倍增长。而机器会。
在这其中,每一个“晶体管”实际上都是一台个人电脑,其内部更有着上亿的在功能上低一等级的晶体管,TheMachine是几何微分的。他一共包含了几万亿的晶体管,这个结构远远的超过了人脑的复杂程度。Ray Kurzweil曾计算出人工智慧的阈值为20兆赫,而TheMachine已经超过了它了。正是因为如此,一些人工智能的研究人员已经从对语义互联转移到最早的研究方式上面了。计算机科学家 Danny Hillis说它可以制造出一个让他自豪的人工智能机器,他所发明的大型并行式超级计算机已经在这一方向上带领我们取得了进展。他现在相信的是,人工智能不可能以一个孤立的超级计算机的形式出现,例如IBM所提议的蓝脑,而只能存在于全球机器的数码聚合之中。
10年内,这个系统将包含着上百万的由纤维神经元的微型智能芯片,根植于所有的工业产物,在环境监测传感器中,从卫星摄像头中,引导着车辆,并且将这个世界浸透在一种我们还需要学习的复杂性当中。而我们就生活在其中。
今天仍处在现在进行时中的The Machine,会在其连接的地方碰到障碍。到了2015年,它将会预见这些不稳定因素并避免它们。它将会有一个健全的免疫系统,将垃圾信息从主干上去除,在病毒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扼杀起对服务发起的攻击,并劝阻其他可疑之人,以免其再次受到攻击。The Machine内部工作模式是如此的复杂,以至于无法重复。同样的问题,你不一定能得到同样的答案。它是在利用直觉,将全球互联所带来的信息最大化。这种平台所带来的最显著的结果是对于常规途径的进一步吸收,我们所作的任何事情,机器都会执行两次。它将是一个先知机器。
The Machine巨大的优势在于,他永远在运转当中。大部分的计算机都会关机。人工智能研究者沉浸在适应性学习项目能运行数天而不会产生冲突的喜悦之中。而处于原始阶段The Machine将会持续运行10年以上(如果你觉得挑剔的话可以是30年)。我不知道有任何一种机器能像这样能运行这么长时间而不会当机。虽然其中的一些部件会因为失去电力或者病毒传染而暂停,但这个整体在接下来的十年内是不会停止运作的。这将是我们最可靠的机械。
还有更为普遍的现象。到了2015年,桌面操作系统将会很大程度上退居二线。The Web将会成为唯一值得编程人员操心的操作系统。不管你是使用什么设备,只要你是运行在The Web上就行了。你将可以联络别的分散式计算机,不论你是用手机,PDA,笔记本还是液晶电视。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那些大公司们叫嚷着集中与合并。他们叫卖自己的设备,它是用来把各种信号汇聚到一起传到我们身边来—这个设备当然也是由他们来控制的。到2015年,这将会被颠覆过来。每台设备都是一扇不同形状样式的窗户,作为一个节点接入全球网络之中。没有什么汇聚到一起来的事物。The Machine将会没有任何边界,即使是10亿个这样的窗户,也只是管窥其一部而已。它是你在其他的屏幕上所见到的一部分而已。
谁会来写这个奇妙而又多产的软件呢?我们会。事实上,我们已经在做了,我们的每个人,每一天。当我们在图片社区Flickr上贴了一篇标签过的图片的时候,我们是在教The Machine去识图。当标题和图片的联系越来越紧密的时候,就会形成一个可供学习的神经网络。想一想吧,每天有千百亿的人点击网页,每一次点击都是在教TheMachine一些我们认为重要的东西。当我们锻造出一个词汇和一个连接的固定关系的时候,我们就教会了它一个概念。维基百科鼓励他的作者们将文章中出现的事实部分连接到相应的参考那去。不断的这样下去,一篇维基百科的文章变得到处都是蓝色的链接文字,每个之间相互指称与引用。这些大量的引用就是人脑如何思维和记忆的方法。这就是神经网络如何回答问题的方式。这就是我们的全球网络如何自我改进和获取更高层次知识水平的方式。
人的大脑中没有任何一部分是充斥着程序细胞来配置大脑。而是脑细胞自行为自己编制程序并执行。同样的,我们的提问也将是由TheMachine来回答。我们也许认为我们头脑空空的上网,写Blog,但是每次我们点击一个连接的时候,我们就在某处TheWeb操作系统中加强了节点的联系,也就是通过使用它来为它编程。
真正让我们惊喜的是,我们能够如何依赖TheMachine的知识—关于我们本身还有我们所想要知道的。我们已经发现,用Google搜索两到三遍,比起我们自己去记忆来说要容易的多。我们教给超级计算机的越多,他就会越多地担负起我们获取知识的重任。它也成为我们记忆的一部分。接下来它将变成我们身份。在2015年,许多人,离开了TheMachine,将会失去自我感觉—就像做了脑百叶切除手术一样。
TedNelson发明Xanadu的传奇,成为了对他的差劲的记忆力和注意力紊乱的毛病的补救。从这一观点,TheWeb作为一个记忆存储将不会令人吃惊。还有,一个包含所有机器的设备的诞生,以至于最后只有TheMachine,它能将我们的生活带到一个新的高度,最终成为的我们的身份所必不可少的部分——这将是充满惊喜地。特别是这些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这将是第一次一个星球上的居民可以将无数的部分相整合,形成一个TheMachine。不多久,TheMachine运行将会更快,但那仅仅是在它诞生的时候。
你和我将见证这一时刻。
我们应该感到惊叹,但是这些时候人们往往不这么想。每几个世纪,稳定的变迁过程就会造成历史的断裂,而此时正是历史的关键。我们回过头来,想象如果那些关键时刻我们在场应该如何。儒教,波斯教,佛教以及后来的犹太教的创始人都生活在同一个历史时代里面,这个转折点就是被称为”宗教轴点”的时刻。在此之后,很少有世界性的宗教诞生了,同样的,在美国独立运动和现代科学建立中所出现的那些人物和才智,则标志着人类短暂的文明史当中另一个轴点。
从现在起三千年后,当以敏锐的头脑回忆过去的时候,我相信,这个处于新千年当口的现在,将会成为另一个相似的时代。在差不多和Netscape上市的同一年,人类开始赋予无生命的物体以智慧的晶片,将他们联到全球场域当中。这将会被视为这个星球上最大最复杂也是最让人惊奇的事件。将所有的神经从无线电波中解脱出来,编织在一起,我们这个物种将会联合其所有的地区,程序,事实,合并成为一个巨大的网络。一个合作的界面将会从这个神经元网络中诞生,而这将是个能量超过以前一切发明的认知装置。TheMachine将会给我们一个全新的思维方式,以及划时代的精神。这仅仅是开始而已。
当翘首回顾,Netscape上市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导火索,点燃起了这场运动的火焰而已。他们的产品和公司很快就凋萎并于此无关了,而上市所带来财富与 随后而来的.com浪潮相比也变得乏味起来。历史上的第一次通常都是这样。在那些歇斯底里都过去,在数百万记美元的得失之后,在心灵的束缚之后,曾经痛苦的被隔离开的人,开始走到一起来——我们唯一能说的就是:我们的Machine诞生了。它开始了。
(undersound与mimiqiao合译)


